岁岁披银共诉欢_第1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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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章 (第2/2页)

鸡犬不宁,登时变了脸色,让祁进滚去跪祠堂,没有他的准许不许起来。

    祁进跪了三日,中间饿晕五次,最后体力不支,被下人抬回卧房。

    吴氏当天吃的还是那餐冷饭。祁进被罚,她一眼都没去看过。

    吴氏一向待祁进不亲,祁进日日晨起给她请安,她却未曾留祁进在她那用一顿早膳。

    祁进性子憨直,并未记恨任何人,直到十四岁时吴氏自尽,祁进愕然发现自己所处的深宅大院竟是吃人不见血的牢笼,从此恨意滋长。

    祁进按规矩,离家为母戴孝守丧三载。

    守丧期满,祁进没有归来,在外一直长到二十几岁。

    祁家鲜少过问这一流落在外的庶子,祁进独自一人亦是乐得自在。

    然而好景不长,西边战事起,征西军向征东军讨要新兵,祁宏乃征东主将,自是规避不得。

    征西与征东相互撕咬数十载,两军其心各异,征东无将帅愿意亲自去给征西送人,于是祁宏便想到自己还有个儿子可堪一用。

    祁进就这么被拉来顶上了征东将帅的头衔,又是协理征兵,又是千里迢迢将新兵送去征西大营,忙完一通什么好处也没捞着,反而招惹了个大麻烦。

    这麻烦不是什么阿猫阿狗,而是当今圣上眼前的红人——战功赫赫的征西军主帅武镇大将军殷良慈。

    武镇将军姓殷,是四王爷的独子,母亲则是皇后的亲姊妹,外祖父是开国大将军秦戒,他幼时即拜秦戒的徒弟胡雷胡总军统帅为义父。

    武镇将军这样的人物,生下来就是骑人一头的富贵命,年少成名,何等的风光!多少人想溜须拍马,怎奈没门路,祁进在西边走一趟,好歹算是跟征西军主帅攀上了几分交情。

    祁家不指望祁进能把事办得多漂亮,却怎么也想不到,祁进这么个窝囊性子竟把武镇大将军得罪了个透,还险些将命都赔了进去。

    殷良慈回到中州都城后,隐晦地向祁府点名要祁进。

    殷良慈率领征西大部击退外敌,风头正劲。征东诸将担心战时后援不力被征西记恨,再招来殷良慈跟他们翻旧账,纷纷避之不及。

    祁宏思来想去,在正室及嫡子的撺掇下,默许他们将祁进送至殷良慈手中。

    早已出嫁的祁氏女祁连看不惯他们这般对祁进,曾尝试在其中周旋,但势单力薄,未能如愿将祁进救出。

    后来祁进被送回祁府,祁连借着归省的由头去探望,却见祁进疯疯傻傻,虽然留下条命,但已然三魂丢了七魄,今后怕是废了。

    祁连始终挂心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小弟。血亲就是如此,不喜欢是一回事,挂心又是另一回事,一个大活人,要是没了,心里总归要发空的。

    祁连对祁进的不喜欢里,大概有七成是怒其不争,不争气,软骨头,傻站着被人欺辱,没长腿么,跑哇,为何不跑

    但家在这里,根在这里,宗庙在这里,祁进又该往哪去呢

    开春后,天色渐暖,祁进情况转好,祁连闻讯,设春宴邀他。祁连名义上说是为丈夫升迁而设,但她夫君去年农忙时节便上任了,而今那地里的谷子都要生新一茬了。

    祁进独自赴宴,他打扮得太素了些,既无玉冠,又无宝器,显得很寒酸,病恹恹坐在一群公子哥儿中间,连桌上的鸡腿都不敢撕下来吃。

    没人正眼看祁进。

    外人倒也算了,但祁连觉出她的大女儿对祁进怀有轻蔑,冷脸教训她道:“耳谊,你小舅遭了难,是个可怜人,别人怎么待他是别人的事,我们万不可摆出那般脸色待他。长幼有序,你见了小舅怎能连礼也不行叫人瞧去,成何体统”

    耳谊被祁连数落一通,嘴上认错,其实没把教训搁心里去,她觉得大人的世界,太假,都是做给别人看的。她母亲若真的看重小舅,也不至于多少年没走动,去年小舅被人那般侮辱,也没见她真的做些什么。她母亲省亲回来,只是同她父亲说了句情况不妙。

    耳谊知道母亲不是善夸大的性子,既然说出情况不妙,祁进的身体必定堪忧。祁家不甚在意祁进的安危,说好听点是人各有命,说难听点就是让他听天由命。短短几个月,祁进竟能从病榻上爬起,受邀来赴宴,且看起来只是精神不佳,显然已是得了神明庇佑。

    耳谊心道:若换作旁的谁,这会怕是坟上都要冒新草了。

    思及此,耳谊又偷偷看了她这个小舅几眼。

    许是感应到耳谊的注视,祁进抬头对她莞尔一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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