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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2.真相夜 (第2/2页)
。” “他想让快速起效的 antidepressant 没有成瘾性,让真正痛苦的人不必等上六周才感觉到一点点好转甚至没有好转。” “他成功了,只是成功的那个版本,不是他要的。他以为这些不过是些不合格的东西,是被用储藏室锁起来的过往。” Yon转过身,靠在窗框上,雨丝在他身后织成一道灰白的幕布。惊雷乍起,撕裂般照亮他似笑非笑的脸庞。 “但他忘了一件事。” Yon竖起食指。 “他收养了一个孩子。” 苦雨更密更稠了,在幽深的黑夜里向窗缝里钻,往门板上挠,像某条河流突然在半空中掐断了脖子,墙根被泡得发胀的苔藓与泥土翻搅后铁锈般的味道,混成一种让人想呕的甜腥的潮气。雨带在白色雷电里胡乱抽打着空气,一道道惨白的鞭痕,发出砂纸打磨骨头的沙沙声。 辛西亚似乎听到有什么人在说话,又似乎没有。说了又说,说了又说,说到舌头发烂,嘴唇泡肿,最后只剩下含混的、无意义的、像刀子刮骨头一样的嘶嘶声。 喔,原来是雨声。 Yon的影子被闪电拆散,又合拢,还在继续讲那些遍体鳞伤的话。 拜托…… 闭嘴吧。 闭嘴。 她根本不想知道失败的右美沙芬是他带朋友到家里玩时,被乱翻、乱看,再偶然不过、再轻巧不过地带走的。她根本不想知道这种的偶然造就了一系列连锁效应,从一个人的手,到了另一个小混混的手,再至王仁龙、崔俊杰,甚至是吴瑕玉、罗绮香还有赵善真。 很好玩吧?用它让别人听话很有意思吧?如果再来一遍,她根本不想再从崔俊杰的口中听到这样轻松愉快的话。更不想知道,他们灌进她嘴里的东西,还残存奥古斯塔的配方。 很痛吧?经历肉体与精神的折磨一定很难熬吧?一个人撑过来一定很艰难吧?为什么明明找到了新的家庭,新的支撑点,这一切却要在最不应坍塌的时候将她压得粉身碎骨呢? “你在撒谎。”她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,没有力气,像溺水的人发出的最后一声呼救。 Yon没有反驳,只是蹲下来,平视她的眼睛。 “我也希望,我在撒谎。” 他温和地微笑,在这一秒,竟与爸爸往日看她的眼神有微妙的重迭。奥古斯塔也时常如是凝视她,带着他人读不懂的温厚、包容、歉疚。 辛西亚突然想起那封她未读懂的信,“……当年的行为,本已构成完整的过错,此后你所采取的一切行动,在任何严格的意义上,都更接近于重复…… 他怎么会不爱自己的继子呢?他怎么会是一个只宠爱女儿,对儿子视而不见的偏心的父亲呢? 他爱着Yon的啊…… 爱到记得他小时在蔷薇园奔跑的模样,爱到愿意为他承担药物流失的一切后果,愿意用全部财产托举一个素昧平生的小女孩,愿意—— 辛西亚早已泣不成声。 她死死攥紧拳头,不让自己颤抖的嘴唇吐露一点声音。 “我知道了一切后,已经是后来的事情了。我问过他,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药是因为我的疏忽而流出的,他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我。用那种永远温和、永远悲伤、永远不会责备任何人的眼神看着我——然后说,Yon,我会在晚祷时记念你。” Yon破碎地笑两声,喃喃地说:“请恨我吧,辛西亚……如果这世上有一个人你必须恨着才能活下去,请恨着最没用的哥哥吧。” “比你早降生,却没有早点来到你身边的哥哥。明明爱着你,却没有资格站在你身边的哥哥。怯懦而没用的、一无是处的哥哥,请怨恨这样的我,让你自己活下去吧……” Yon突然决绝地起身,取出一迭材料交给季良文,“警官先生,这是我的认罪书,从4月17日吴瑕玉去世开始的所有事情,我都供认不讳。罗绮香与吴瑕玉的死都是我做的,请逮捕我。” 一切发生的太快,快的来不及让人反应。 辛西亚径直盯着Yon,没有波动,没有感情。 季良文下意识地警告:“如果你想替她顶罪,口供是不够的——” “好啊,”辛西亚冷冷打断他,“你想死,我可以满足你。” Yon咧嘴笑了一下,笑容里有自虐的、献祭式的满足,“谢谢。” Yon最后望着辛西亚,声音在大雨中如同呓语:“我愿把我的一切献给你,不是神,不是法律,只是你……或许我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虔诚。我没有那样信仰神,只是更信仰你。” 愿世上的荣光都归于你。 因为你是辛西亚。 阿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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