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水河与金鱼_第76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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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76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她得要脸,绝不能让那人知道那三年她过得像条狗。

    正好,她更是想一出是一出,现在不想给了。

    林靖姿眉毛一挑,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
    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最好应拾秋没有再来求她的那一天,如果有,她绝对要把这女人狠狠踢开。

    *

    不知道是不是心里装着事,应拾秋总觉得剧组收尾的这段时间特别难熬。

    楼庭或许察觉到了什么,最近给她的工作量明显增加。不管是剧本修改还是加戏调整,越到杀青前越是紧凑,整个剧组都在连轴转。

    陈婷婷已经在忍不住哭天喊地抱怨了:“导演最近是吃错药喔?突然赶成这样。之前还觉得她人很好,看来是我想太多。”

    应拾秋没搭腔,对她来说是急是缓都不再重要。

    这是她最后一个剧本,写完就要永远离开这个圈子。她只想把最后这件事做好,算是给自己这段人生一个交代。

    在台大念书时,她总爱窝在图书馆角落翻看一些话剧剧本。

    那些台词总能牵动她的情绪,让她时而落泪时而轻笑,却从没想过动笔。

    她最大的念头就是像妈妈想的那样,去做老师,去教国语。

    像一个平凡人一样很平凡地走着最平凡的路。

    会当上编剧,完全是个意外。

    甚至说一开始连这种天马行空的设想都没有。

    大一新生入学时,被学长姐半推半就地拉进了话剧社。

    她向来不懂拒绝,于是每次社团活动都安静地坐在最后排。

    到了第二年招新,社长看中她漂亮的脸蛋,请她在摊位旁坐镇当门面。

    确实吸引了不少冲着她来的新生,但那些怀着其它心思的社员,往往撑不过几次枯燥的读本排练就消失了。

    最终留下来的,只有楼庭一个。

    她话不多,也爱跟应拾秋一样坐后排。

    但短短几次交谈,她知道她是那种将生命浸在戏剧里的人。

    故事不是她的爱好,而是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写本子时,她常和应拾秋对坐磨戏。

    不得不感叹楼庭确实灵,像会读心。

    哪怕应拾秋起初被剧本的细节压得难受,逻辑总打结。可楼庭偏能抽丝剥茧地引导,竟然让她也对这一项工作上了瘾。

    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存在着,跟血液一样流动着,那种微妙的感觉,至今回想起来,仍在心口发烫。

    有天楼庭突然凑过来跟她搭话,说其实你很有天赋,为什么总不爱说话?

    哪里有天赋,从来没人这样夸过她。

    “我很普通,没你说的那样好。”

    二十出头的她还很腼腆,垂下头,盖去眼底那点怯,“你不也不爱说话?”

    “世人又笨又坏,我不想跟他们交流。”

    很稚气的话,应拾秋第一次见这样诚实得不计后果的人,忍不住出言反驳,“那你很傲慢。”

    “难道说错了?”

    楼庭抬眼盯过来,“你就没坏过?”

    “说清楚,什么叫坏?”她有点生气。

    “不纯粹就是坏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写的剧本里也满是人性的复杂。”

    “存在不等于认同。”

    “你已经在用行动表示认同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偏见也是一种坏。”

    楼庭忽然朗声笑起来。

    “看吧,你明明很有语言的天赋。”

    再有天赋又能怎样。

    时间一冲,她还不是从一颗砂砾磨成了烂泥。

    应拾秋看着手里厚厚的剧本,已至末章。

    她笑笑,忽然有一种想把它抛起来,扬天上的念头。

    就像庆祝毕业的孩子一样,在最有纪念意义的那天撒下试卷,看纸页洋洋洒洒,在风里漫天落着雪。

    但她终究没动。

    *

    最近忙得连轴转,酒吧的兼职应拾秋基本不露面了。

    有次董怡君在街上撞见她,忍不住咂嘴惊呼:“你最近是真傍上金主了?”

    “哪来的金主,就是在忙工作。”

    “该不会还在写你那破剧本吧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董怡君不敢置信地瞪大眼:“你脑子没坏吧?天啊,还在搞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!之前上班偷写被老板娘骂得还不够惨吗?”

    很久以前的事了,她在白天写剧本当枪手时间远远不够,自然而然挪到了晚上。

    哪怕在店里值班也要偷偷写。

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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