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寻医馆_第26章 樟木箱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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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26章 樟木箱 (第3/3页)

,现下他一发力往上抬,只觉得那门板真沉,沉得他差点直不起腰。

    “咵”的一声,门板前头才被抬起,又因为他没发好力,歪到一边,重重落地。

    他回头看向已经昏厥过去的阿耶,咬紧牙关死命用力,终于颤颤巍巍地把门板抬了起来。

    于是,张柱子打头,觉生在后,二人一前一后抬着张大郎,在众人的鄙夷中出了医馆。

    汪阿嫂跟在后头,一言不发,死死地抱着药铫,一步一挪地往外走。

    她抬脚跨过门槛,脚步顿了顿,僵硬地回头,晦暗的目光凉飕飕地刮过堂中的青衣少女。

    赤华不声不响地对上她的双眼,甚至只勾起了一侧唇角。

    汪阿嫂被她一激,死死攥着拳头,嘴角悄然咧开一抹扭曲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不好!”外头忽然传来张柱子的一声惊呼。

    原是张柱子没抬稳门板,差点让张大郎滑到地上去。

    汪阿嫂闻声骤然转头,急急往外赶。

    那只红褐色的樟木箱,就这么静静地留在了医馆前堂。

    赤华随手抽出一个火折子,拔开盖,吹了吹,而后掀开箱盖,转手把火折子扔进去。

    轰——

    樟木箱里的衣料格外剧烈地烧起来,升起的火光映得周遭人满脸通红。

    *

    亥时初,延康坊东南隅,张家。

    打更的刚离开,街上一个人也没有。

    张柱子将煮得热辣烫手的药铫放在家门外,又掀开铫盖放到一旁。

    鲜红的山楂球在琥珀色的药酒里上下浮动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这么一副药,煎过后会有什么效果?

    再者,这药铫就这么放到街上,也不知道明早还在不在?

    一阵凉风卷过,不知是谁家的窗,嘎吱嘎吱地响了起来,他看着空荡荡的街巷,只觉得脊背一股寒意窜起。

    “柱子,”汪阿嫂正心烦,推开窗厉声催促:“怎么这么久,到时辰了,快些回屋歇着。”

    白天那么丢人,明日还开什么店?今夜姑且早些歇一歇也好。

    嘎——

    柱子关好了外头的木门。

    她透过房门的缝隙,看到外头的堂屋都灭了烛火,这才关好窗,转头盯着榻上昏得人事不知的男人。

    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。她已不再年轻,自家郎君做出这等丑事,她又不是皇城里头的金贵公主,不跟他过,还能怎么过?

    “呼~”她吹灭桌案上的油灯,愤愤地和衣躺到另一侧的矮榻上。

    那个指明要樟木衣箱做诊金的司娘子,似乎跟金吾卫的郎君也相熟……

    今日那些街坊邻里鄙夷的眼神,她这辈子都忘不了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黑暗中,张家墙头上忽有一缕黑影随风掠过。

    那黑影似竹节又似藤蔓,不过眨眼间,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了。

    这时,街角处,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朝这边走来。

    她走得极轻,鞋底落地没有一丝声响。

    只见她在张家门前停住,蹲下身。

    这诡异又轻柔的身影,延康坊可寻不出第二个,正是寻医馆那青衣大夫赤华!

    她闻着药铫里飘出淡淡的、令人开胃的香气,无声地笑了笑,随即轻手轻脚地捡起铫盖把药铫盖严实。

    药铫里原本装着半壶药酒煮红果,但现在应该一点不剩了——

    被刚钻进去的窥鬼喝光、吃净了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是哪位前辈发现的,窥鬼最爱红果煮酒。

    现下这窥鬼吃醉,正躺在铫底呼呼大睡。

    窥鬼难寻,经过特殊炮制可入药。

    她此前只见过两回活的窥鬼,所以当日便十分好奇张大郎去过何处,又是怎样被窥鬼寄生的。

    临渠巷在延康坊西隅,毗邻交渠,比东街要潮湿,而窥鬼自来喜好阴冷潮湿的地方。

    她半月前已趁着夜色在西隅附近探了一遍,最后遗憾地发现,这只窥鬼孤身只影,独自过活。

    因此,她暂时能得到的,只有这药铫里的窥鬼了。

    是养着好?还是炮制好?

    她有些纠结。

    头顶的夜空中,倏地掠过一阵极轻极快的扑棱声。

    那声音一闪即逝,快得仿佛只是错觉。

    赤华抬头望去,今夜不见星辰,亦无月光,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暗沉天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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