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常生_踩盘子之前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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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踩盘子之前 (第1/2页)

    夜。

    承元国,京都,紫宸殿。

    檐角铜铃被风撩了一下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一只夜枭从琉璃瓦上掠过,影子一晃便没入浓墨般的黑暗里。

    柳南池贴着殿顶的螭吻脊兽,屏了息。

    他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,细得几乎看不见,此刻正微微发烫,像被温水浸过的丝线贴着皮肤。

    那是碧霞元君的侍女给他的指引,说只要跟着红绳另一端走,便能找到瑶木的转世。

    可现在,这桩事恐怕要暂搁一搁了。

    十年前,他在寻找瑶木的途中路过城外驿道,看见承元的兵卒把一个老妇人拴在马后拖行,只因她交不上“双丁税”。

    这是老皇帝登基的第六十六年定下的规矩,每家须出两个男丁服徭役,独子之家以钱抵命。那老妇人的独子早年战死沙场,按规要交双倍份银。她交不上,最后被拖成了官道上一滩模糊的血肉。路过的百姓低头疾走,无人敢停,无人敢哭。

    柳南池于是改了主意。

    瑶木当年就是被这老东西坑害才遁入轮回,如今这家伙大权在握,搜刮起民脂民膏来比当年更狠。新仇旧恨迭在一处,他想,不如先杀了这个狗皇帝,再去找瑶木报恩也不迟。

    低头看了一眼右腕,红绳安安静静地缠着,像一条睡着了的小蛇。

    他轻轻吸了一口气,从袖中滑出两片柳叶。叶面薄如蝉翼,边缘泛着青玉色的微光,这是他炼了十年的本命法器,取的是“碧玉妆成一树高”的翠色——出手如刀,如丝,如影。

    今夜,誓要取那狗皇帝的性命。

    柳南池曾潜入皇宫翻过一卷旧册,里面记着:此贼每十年才出宫一次,前往城郊“双福观”祭天。

    他等了十年,终于等来了这唯一的、代价最小的出手时机。

    瓦片下传来銮铃声,由远及近。

    柳南池瞳孔微收。

    来了。

    他伏低身体,从脊兽缝隙间望下去。只见两个佝偻着腰的老太监提着琉璃灯缓缓行过,灯影里簇拥着一顶十六人抬的明黄步辇。轿夫和太监一样,无一不是白头老翁。

    步辇帷幔半垂,隐约能看见一个人斜倚在软垫上,身形佝偻,瘦得像一截枯柴。

    这就是那位统治承元国三百年的帝王。

    谨慎起见,柳南池先放出一道灵识去探。可神识还不及近身,便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了回来——不是人的气息,是阵。

    御道底下全是符阵,沿着砖缝密密麻麻排布,像一张看不见的蛛网。

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他心头一凛,电光石火间已明白中计。

    但已经迟了。

    “哗啦——”

    殿前御道两侧地砖同时翻起,十二道紫金符阵冲天而起,光芒交错如囚笼般将他罩在其中。符阵的纹路他认得,六丁六甲锁魂阵,专门克妖修。

    柳南池反应极快,双掌一拍瓦面,整个人借力腾空三尺,柳叶双刃分左右掠出,直斩符阵光柱的接合缝隙。

    “铛——!”

    一声金铁交鸣,柳叶撞在光柱上溅起一蓬火星,纹丝未动。

    “年轻真是好啊,火气这么旺。”

    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步辇里传出来。

    帷幔被一只鸡爪般枯瘦的手掀开一角,露出半张脸。那张老脸上皱纹多得能夹死苍蝇,一双浑浊的老眼半阖着,嘴角却翘着一丝玩味的笑。

    老皇帝慢悠悠坐起来,手里攥着一本精装册子,封面赫然题着《承元恩仇录》,底下还有一行蝇头小字:尽数载录承元国第一也是唯一英明神武、运筹帷幄、绝顶聪明、治国有方之皇帝打败的每一个敌人/妖。

    老头儿合上册子,抬头打量阵中挣扎的柳南池,颇为认真地评价道:“柳树精?稀罕货。朕活了几百年,还是头一回瞧见树精自己送上门来的。”说罢提笔,在封面敌人/妖的妖字后面郑重添了一个“精”字。

    柳南池不答话,双手结印。

    腕间红绳猛地亮了一瞬,柳叶双刃陡然暴涨三倍,青光如瀑,裹着一道凛冽的剑气直刺阵眼。

    “破——!”

    “嘭——!”

    紫金符阵应声而碎。

    可柳南池心里没有半分喜悦——太顺利了。锁魂阵若真如此不堪一击,老皇帝绝不敢倚仗它埋伏刺客。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符阵碎裂的瞬间,柳叶双刃已逼到老皇帝心口三寸之前,却猛地顿住。

    “稍等稍等,偏了。”

    老皇帝低头看了看,颇为贴心地抬手将悬在心口的刀刃往左拨了半寸,正正对准自己的心窝:“这样就好了。朕倒有些好奇,是谁指使你来的?”

    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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