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常生_蒿草谣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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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蒿草谣 (第2/3页)

”她瞄了一眼那歪歪扭扭的“张”字和矮小得像个窝窝头的坟包,硬着头皮把后半句咽了回去,改口道,“多么热闹!这不,还有人托我给您带了饭菜,大伙都惦记着您呢。”

    风果然小了些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您冤枉。可您自个儿想想,您走不了,您孙子放的下心吗?他在外面饥一顿饱一顿的,过的是什么日子?他今儿个有没有饭吃?冻没冻着?饿没饿着?”

    风渐渐停了。谢无忧松开树,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步。

    坟包裂缝里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,凝而不散地盘踞在坟头三尺高处,像一只半睁的眼睛冷冷打量着她。

    怨气果然是顺着地脉流进的钱府和她家。她想。

    “我帮您把卖地钱拿回来了。”谢无忧从怀中掏出那沓包好的银票,端在手里肉疼了一瞬,还是恭恭敬敬地放在坟前,“整整三千两。够您孙子娶妻生子,一辈子吃喝不愁了。”

    那团煞气翻涌的节奏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现在,咱们可以谈谈了吧?”谢无忧观察了一会儿,见无事发生,壮着胆子在坟前三步远处盘腿坐下。

    她把篮子里的饭菜在坟前依次摆开——经过刚才一番折腾,洒了大半,但剩的也还能看——“老张头,我不认识您。就知道您姓张,被钱满仓占了田,饿死的。您有气不肯走,拿怨气给姓钱的添堵,这事儿我理解。可说实在的,您还是不够解气!”

    黑气轻轻一颤。

    “换做是我,非把姓钱的五花大绑抽上一百鞭子,再饿上他十天半月,在他眼前摆满红烧肘子,叫他闻着香看着馋就是吃不着!那才叫痛快!”

    黑气上下浮动了两下,像在点头。

    谢无忧低头抠了抠手心里的泥,声音轻了些:“可我娘常说,深仇大恨是那些酸秀才吃饱了撑的才琢磨的事。咱们平头老百姓,想那些干嘛?还不如琢磨琢磨明天吃什么。您觉得呢?”

    黑气的翻涌又慢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不如放下吧。您的冤屈,自然会有人替您清算。您只管放心走,好不好?”

    黑气沉默了很久。久到谢无忧以为它不肯理她了,那团墨色的煞气才极慢地、极缓地散开了一角。

    谢无忧深吸一口气,将铜钱剑横放膝上,手指在剑身上轻轻敲打起节拍。闭目凝神片刻,她开口唱了起来:

    “蒿草青青,路也长长

    一碗阳间饭,送你过山岗。

    生前苦,死后放,

    莫回头,莫张望,

    过了奈何桥,自有孟婆汤——”

    唱完这一段,她睁开眼,铜钱剑竖起,指间夹一张黄符凌空画了一道阵法,金光符文一闪而逝。

    “若问谁欠你,阎王本子上,

    一笔一画都记着,早晚有人偿——”

    “破!”

    清亮的嗓音在空旷的乱葬岗上传出很远。黄符在空中“轰”地燃成灰烬,坟包底部的煞气猛地剧烈翻涌,一股猛烈的气流从地下升至半空炸开,像压抑太久被戳破的气囊,轰然朝四面扩散。

    谢无忧猝不及防被掀了个跟头,整个人向后翻滚了两圈才趴着刹住,吃了一嘴沙。

    “您下次激动前能不能打个招呼!”她灰头土脸地爬起来,呸呸吐掉沙子。

    世界安静了一刹那。

    坟头上方乌云散尽,露出一片澄净碧蓝的天空。一阵风从地面旋起,卷着枯草沙沙地往天上飞。紧接着,风眼之中,槐花纷纷扬扬地落下——漫天的白花,铺天盖地,像谁家清明洒的纸钱,又像深秋里下了一场温柔的雪。

    谢呆呆愣愣地仰头,看见那些花瓣在空中摆了四个大字——多谢,闺女。

    她仰头看了很久,直到脖子都酸了,才吸了吸鼻子,低头哑然失笑。

    花瓣落在坟前铺了薄薄一层,带着淡淡的温热和甜香。谢无忧站起来退后两步,深深作了个揖。

    然后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坟前那包银票上。

    一息。

    两息……

    “人都走了……我偷拿一张当跑腿费不过分吧?”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往前伸,指尖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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